-无涯过客-

=羽君,自然科学和科学史爱好者,科幻入门级粉丝。
终日游走在幻想与现实之间
主业唠嗑(划掉)化学元素拟人,有时也有其他。
死宅中

雾散尽的小屋

【作者文笔渣认识浅预警,有梗使用,轻喷】
最高悬崖上的雾散掉已经有一阵子了。雾气裹挟了大海所有的秘密,我想我快没时间了。不过按照我的理论,正是时候。
渔民们渐渐地肯接近那座悬崖,深夜枕边的谰语也渐渐平息下去。再没有人一遍又一遍重复曾在极光之夜听到的笑语、亮起的灯光,以及那房子的古怪的主人。奥尔尼蹊跷的历险几乎没人记得,我也是听水街的“可怖”老人才了解这一位先驱。在我听这些故事的时候,那老人瓶子里的铅摆叮当作响。
七月的最后一天我下定决心了。尽管抛下了一切来到金斯波特,我还是有所顾虑。万一嬉笑的浪花和泡沫说谎了怎么办?或许自雾打算散掉的那一刻,大海就决定抛弃这座小镇。可是我已经无路可退。我带了足够的安眠药,即使失败了,我也能永远等下去。我拔下住所墙壁上的一支常春藤,新鲜的绿色是几近老朽的木板上唯一的生气。我有点哀伤,毕竟我走了之后它们就将成为这里的主人。
我央求一位老船主送我到那海崖下面。他看着我的绳索和钩子满腹狐疑,我解释说自己只是个攀岩爱好者。“再说,雾气没了,小屋空了,那上面还有什么东西?”
大概没人相信一个年轻人孤身来到一个古老衰败之地仅仅是为了攀岩,可他还是同意了。
“上帝保佑你,孩子。”
告别后我转过身,听到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
我特地挑选了八月六日作为我旅程的起点——这个日期曾频频光顾我的梦境,和那些裹着水汽的贝壳马车、穿过森林树屋的月亮、猫、无脸飞行怪物和我模糊的母亲一并。天空蓝的吓人,我内心些许不安。或许再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看看会更保险一点,但之前所做的所有研究都指向我如今的选择,因此我不再顾虑。
匆匆道别后老船主看着我一步一步爬上悬崖。我有点不舍,想要假装失败掉下去,但是决心战胜了软弱与留恋。在爬到顶峰的时候,我因鼻子里一点点新鲜的水雾而欣喜,看来无需顾虑,大深渊之主深爱着他的子民。
推开门发出的吱呀声吓得我差点松开手。门内的房间古旧破败,却仍残存着昔日它见证过的欢乐时光。我爬进去,将背包里一片雪白的桅杆碎片和一把天青色的羽毛放在门口,灯塔看护人的礼物。无论是半透明的窗子还是高背扶手椅上都积了一层灰尘,可是我一进来,它们又恢复了活力,好像那个大胡子老人从未离去。
久别重逢忽然自心头涌起:“你们好啊。”
我找把凳子坐下,点燃了熏香。
母亲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送了我一颗蕴含绿色海洋的翡翠。一般见到的海颜色湛蓝,可是绿色海洋意味着生命……自然也是更多层次的秘密。是她告诉我要远离逐利而轻薄的人世,去所谓的“疯狂”中找寻理性与快乐,是她把我带到这里。我在释然中合眼,周围弥漫着陌生又熟悉的香气。云逐渐集聚,雾气似乎回来了。一片迷茫中世界在时间维上被折叠,我看见淹没了陆地的海水退却重来,曾经大地上的主人走入海底慢慢衰亡,海洋的主人想要回到陆地。可我来不及看得更多更清楚,亘古牢牢攫住了我,恐惧令我微微颤抖,却转瞬间融在慢慢淹没身体的雾气中。
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它也知道我在等。
风起了,浓雾却不为所动。我隐约听到一声悠扬的海螺号角,整间屋子的家具瑟瑟然,它们和我一样急切地期盼着目睹海洋揭示于我们的最深刻的秘密。
北极星自夜幕后展露自己的容颜时屋外暴雨如倾。雨中他的轮廓由远及近,而整装待发的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去。
世界离我远去,我将回到梦境之乡。

一九三三年八月六日傍晚,金斯波特遭遇了罕见的暴风雨袭击。奇怪的是,全镇除了海边最高悬崖上的废弃小屋外没有任何财产受到损失。据几位当地人说,风暴来临时那间小屋里应该还有个青年旅客,可是八月七日早上他们爬过悬崖搜索的时候那里除了房子的碎片外什么都没有留下。海里也没有任何尸体。那名年轻人最终的命运无人知晓,正如这个凋敝的年代最终的命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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